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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后初晴

更把一尊当雨霁,坐看冰鉴拓秋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妈妈已到古稀年  

2011-04-04 19:33:08|  分类: 【情感篇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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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已到古稀年

 妈妈今年七十岁,已步入古稀之年。那花白的头发稀疏疏的,中等身材也是瘦削削的,脸上长着老人斑,牙齿也没了几个。但是,妈妈的形象,在我的心目中,却是永远年轻的。

妈妈生于1922年,算不上名门闺秀,也可堪称小家碧玉。妈妈自然逃脱不了“缠足”的枷锁,“三寸金莲”应记着封建文化的杰作。妈妈生来性格温和,勤劳俭朴,很受人喜爱。少女时代的妈妈,多半是跟她大不了几岁的四娘睡在一起,听四娘讲神话传说和乡村新闻,跟四娘学做“女红”。妈妈挑花绣朵、纺纱织锦、化妆绞脸,无不精绝。

妈妈青年时代,亲睹了“棋盘岭抗日阻击战”。那是1938年日本鬼子入侵潜山时,家乡人民在黄鹤塘万人岭一带,奋力阻击,浴血奋战,极大的挫伤了日军气焰。妈妈常讲这次斗争故事,给我们幼小的心灵,播下了革命的种子,激励了我们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尊心。

妈妈与父亲的姻缘,多少带有一点“浪漫”意味。他们是“指腹为婚”。据奶奶说,外婆与奶奶本是邻村,时常见面。她们有天在山上打柴,外婆说:“表嫂,我俩要是生个一男一女,就接个亲。”那时,外婆刚刚怀上了妈。而35岁尚未开怀的奶奶还是空腹,很有些不好意思。大概是天作之合的姻缘吧,奶奶果然怀孕了。所以,我们的妈妈比父亲大一岁。青年时期的父亲,在合肥三孝口当警察。妈妈为照顾奶奶和年少的叔叔,没有大娶大嫁的仪式,自个儿过来担负起全部的家务重任。

1949年春,家乡解放。叔叔随解放军渡江作战,参加了革命。父亲也由合肥返回,和妈妈结婚。其时,妈妈已28岁了,这个婚龄即便是现在也是很晚的。妈妈后来教育我们说:“晚婚晚育有好处。种子不养熟,怎么育得好籽呢!”

妈妈生了我们姐弟五人。姐姐与共和国同时诞生,我与“人民公社”一道问世(我之后有个妹妹出世就夭折了)。妈妈常对我们说:“你们都生在新中国,长在新社会,很幸运。妈妈那时生你们是没得法子。但你们要听政府的号召,按政策行事,不论男伢女伢,我都一样高兴。”我们姐弟五人都是按妈妈的要求做的,没一个“违章”。

我们逐个的成了家,也都自立了门户。妈妈很高兴。虽然生活中有许多的麻烦和不尽人意的地方,妈妈总是百般的忍耐与克制。我们谈不上给父母过上什么好的生活待遇,而妈妈不仅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,反而时常安慰我们:“你们不要老是顾虑父母,我两老生活上,在农村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你们都有小家庭,妈妈是过来人,晓得。”妈妈的话,说得我们是喜疚难分。

近些年,由于工作上的关系,我很少回家,竟有三年没陪父母过年。今年春节,我给父母敬上一杯酒,说自己没尽孝道,三年的酒一次敬。妈妈端起酒杯说:“儿子啊,陪不陪父母过年不碍事,只要你们在外头工作,成绩好,影响好,上级满意,我跟你父就高兴了。”有这样的妈妈,有这样的父母,我们作下辈的是幸福的。可我们总觉得没有尽到作儿子的义务,好像许多事都愧对了父母。每当我谈及这类话题时,妈妈总是笑着说:“鸟是往高飞,人是朝下疼。你们也都是作父母的人了,会痛爱自己的孩子,培养好下一代,就是妈妈的心愿。”

我们的妈妈,一生就是这样的平淡与朴素,就是这样的为人与处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原载1991年10月20日《俱乐部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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