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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后初晴

更把一尊当雨霁,坐看冰鉴拓秋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瑕不掩瑜的杨荫榆  

2012-02-16 15:44:26|  分类: 【散文篇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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瑕不掩瑜的杨荫
 
徐霁旻

 杨荫榆,我们都是通过鲁迅的作品认识的。在闻名的“北京女师大风潮”这一历史事件中,杨荫榆做为女师大的校长,决定开除包括许广平在内的一批学生,而受到鲁迅的愤然谴责。从此,杨荫榆便以一个“坏女人”的形象,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,并影响了我们几代人。时光过去了几十年,也没有人去理会她。

近年,我断断续续在苏州呆了一年半。得缘与一些老年知识界人士闲聊,获知杨荫榆的许多鲜为人知的情况。兴然所使,又走访了杨荫榆当年的一位学生、耄耋之年的尢老先生。使人不得不对杨荫榆其人,刮目相看;不得不对杨荫榆女士,重新认识。

 一

 杨荫榆,出生于吴门书香世家。其祖其父,都是清末名重一时的文人。兄弟姐妹,均受到良好的教育。她的侄女杨绛,就是钱钟书老先生的夫人。

杨荫榆幼承庭训,天资聪颖。东吴女中毕业后,即以优异的成绩留学日本东京。回国后,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任教。两年后,又远渡重洋,步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深造,并获得教育博士学位。辛亥革命以前,即以回国。相继出任北京大学、辅仁大学、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授。她担任女师大校长时,完全是按照西方的教育模式进行管理。她要求学生专心求知,静心修德,尤其反对学生参入社会、关心政治。故而,女师大发生的那场学生风潮,她认为是不能容忍的“离经叛道”、对参入“叛逆”的学生骨干,也就毫不手软,予以重处。杨荫瑜因此激怒了广大师生的反对,尤其是国文教授鲁迅的口诛笔伐,抨击至甚。而性格刚愎的杨荫榆,面对舆论,不置一词。嗣后,唯一回应的,就是辞去校长之职,黯然只身南下。

杨荫榆回到了故乡,回到了姑苏古城,住在苏州城内的养育巷杨氏古宅。不久,苏沪两地的大专院校竞相争聘。杨荫榆一概推辞不就。直到1934年,杨荫瑜才到苏州市立中学任英文教师。

杨荫榆授课,严肃异常。课堂用语,全为英文,不说一个汉字。她是高度近视,脸上架着一副极为考究的金丝边框眼镜。而看课文时,她还要加一个带柄的放大镜。放大镜的口径大概有茶碗口大小。她的板书,也极为别致。她习惯上把黑板分为左右两半,依次书写。她常常面对学生,口在念语句,手在写字,速度极快。她从不用黑板擦,也不擦一个字,她每次一课讲完,差不多就是下课时间。因而,她从不拖堂,下课就走。

杨荫榆在学校很少坐办公室,也不大与同行交谈。学生更是不敢请教。就这样,她在苏州市立中学呆了一年多。1935年秋,杨荫榆又离开了学校。她再也没有应聘,只身居家。不过,后来她按捺不住清闲,在家招收了二十多个清一色的青春少女,辅导英语与日语。上午是英语班,下午就是日语班,一个礼拜一轮换。她苦口婆心,任劳任怨,而分文不取。

1937年,抗战全面爆发。不久,日寇侵占了上海吴淞口时,杨荫榆的哥哥杨补塘多次安排她去上海避一避。但她怎么也不肯离开苏州。看到日寇在苏州大街上奸杀无辜,她义愤填膺,整日里在家诅咒不已。1938年元旦,几个跟她学英语的女孩子,在光天化日之下,被一班日本鬼子轮奸多时。少女那撕心裂肺的挣扎声、奄奄一息的呻吟声,使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仇恨的烈火。她不顾个人的生命安危,冒着流弹飞刀,只身来到苏州城南盘门外的日本驻苏州领事馆。杨荫榆用一口流利的日语,质问领事,要求立即制止这种毫无人性的野蛮兽行。日本领事表面上客客气气,对她热情的接待了。可杨荫榆离开的时候,却特地安排了一个卫兵尾随其后。当杨荫榆走到吴门桥上时,尾随的日兵突然窜上去,对她飞起一脚。杨荫榆掉下了冰冷的河水里,她苦苦地挣扎着,日兵又补了几枪,便凄惨的死在冰冻的吴门河里。

 二

 杨荫榆虽然在北京女师大事件中,充当了一个并不光彩的角色,但是,纵观她的整个人生历程,可以说是“碧玉微瑕”。今天,我们不应当因为当年鲁迅先生严词批评过杨荫榆,而全盘否定杨荫榆的整个人生。何况,鲁迅先生也只是就女师大风潮这一历史事件而言。此后,鲁迅再也没有骂过杨荫榆。

今天,我们应当从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出发,以实事求是的态度,以一分为二的观点,来重新评判杨荫榆,来重新分析杨荫榆,来重新认识杨荫榆。

依我之见,杨荫榆至少有这么几点,是可以肯定的,也是应当予以称道的。

1. 杨荫榆的求知心。

杨荫榆出生于书香门第,年轻时勤奋好学。尤其是在清王朝腐败没落之际,她作为一个女流之辈,只身远涉重洋,出国求学。这在当时的社会,确实是凤毛麟角,难能可贵。

2.杨荫榆的爱国心。

杨荫榆在美国毕业后,坚辞美国的高薪聘请,不顾亲友的极力反对,毅然绝然地回到自己的祖国,服务于国人。她不止一次地说:“吾华儿女,出洋求学,其目的不是离家求乐,贪图安逸,而是要回报炎黄,效力桑梓。”她回到苏州之后,不以女师大校长身份而自傲,甘愿受聘于家乡的一个中学,担任普通教师。能官也能民。晚年,在家设馆授课,培育青年,教育后代,而分文不取。无疑这足以体现其为国家培养人才之心切,体现其为人师表之高节。

3. 杨荫榆的民族心。

杨荫榆以老弱之躯,面对杀人如狂无恶不作的日寇,不是畏缩不前,而是挺身而出。她义正词严,强烈谴责日寇的种种罪行。她置个人安危于不顾,为中国人的民族尊严,讨还公道。杨荫榆虽然因此而被害于日寇的兽蹄之下,她却用生命的代价,大大的张扬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气节,表达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民族精神。

 

        (2001-03-20 草拟于苏州; 2004-08-27 改定于梅城西桃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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